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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GDP有關的協商往事
黨的十九大確定了經濟從高速增長到高質量發展的轉變,這是一個戰略性的轉變。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了今年發展主要預期目標:國內生產總值增長6.5%左右。委員們認為,在穩中求進的總基調下,這一預期目標為中國經濟發展方式的戰略轉變預留了空間。
“我們到本世紀末國民生產總值能不能達到人均上千美元?前一時期我講了一個意見,等到人均達到1000美元的時候,我們的日子可能就比較好過了……現在我們的國民生產總值人均大概不到300美元,要提高兩三倍不容易。我們還是要艱苦奮斗。”1979年10月4日,鄧小平作為中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在中共省、市、自治區第一書記座談會上的講話中,第一次使用了國民生產總值(GNP)這個指標來規劃中國的經濟增長目標。
這也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的30年里,中國領導人第一次用國民生產總值指標來規劃發展目標。
不久后,鄧小平在回答來訪的時任日本首相大平正芳有關“中國未來現代化目標是如何構思?”的提問時,首次以國民生產總值為基本衡量指標,指出從上世紀70年代末到2000年,實現經濟總量翻兩番,使人均GNP達到800-1000美元,并特別強調為此要付出很大的努力。
此后,由于GDP(國內生產總值)更能反映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實際生產規模和經濟景氣狀況,我國開啟了圍繞GDP(GNP)為增長核心指標,以20年實現翻兩番為目標的宏偉的增長發展規劃,從全國的發展和增長規劃,到各省市的經濟規劃,GDP增長成為核心規劃指標和考核指標。
一轉眼,40年過去了。以世界銀行提供的GDP數據為準,1978年中國的GDP約為0.1495萬億美元,全球排不進前十。而截至2017年,中國的GDP已達到12.24萬億美元,全球排名第二,40年時間,中國經濟總額增長了超過80倍……
“我是2002年底,也就是九屆全國政協的末期來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辦公室工作的,可以說,我比較完整地一見證了十屆、十一屆和十二屆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委員們的工作。”劉冠峰是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辦公室原主任。對他的采訪正值隆冬時節,據他說,差不多16年前的這會兒,也就是他剛來政協工作的時候,為數不多的幾場委員座談會上,聽到最多的討論甚至爭論就是圍繞經濟發展方式、模式該怎么變而展開。
2002年,我國GDP已經達到12萬億元人民幣,人均GDP達到1135美元,與1979年鄧小平立下的目標相比,超額完成了任務。
在這樣的背景下,劉冠峰說,他陸續結識了兩位大師,他們對中國經濟未來發展的方式問題有著鮮明的理論和觀點。
一位是吳敬璉,他是最早提出并倡導市場經濟理論的經濟學家之一,從八屆到十屆,吳敬璉擔任了15年全國政協委員。
“當時還沒有高質量發展這個詞,大家主要談經濟發展模式或發展方式的轉變。我印象比較深的是,吳敬璉提出中國經濟要由粗放式、外延式發展,逐步向集約式、內涵式發展轉變。”劉冠峰的回憶,拉開了一場對中國經濟由高速轉為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變革的序幕。
2003年冬天,為配合中共中央和國務院制定第十一個五年規劃的準備工作,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組建了由15位全國政協委員組成的“十一五”規劃調研組,與有關部門同時進行調研工作。
2004年1月,當時已是74歲高齡的吳敬璉以全國政協“十一五”規劃專題調研組組長身份,掛帥關于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問題的調研。對于那次調研,吳敬璉的評價不低。他后來和身邊工作人員說,調研組成員充分發揮了政協的優勢,簡單說就是人才薈萃,地位超脫。所謂人才薈萃是指參加調研組人員來自學界、政府部門、企業界等各個方面,這是政協特色。
當年7月,全國政協常委會召開會議,對調研組形成的初步意見進行專題討論,與會者對照現實提出一個關鍵性的問題——市場機制在資源配置中的基礎性作用沒有得到很好的發揮。有幾位會上發言的委員,過去在政府擔任領導工作,他們講了切身體會和自己的兩個壓力,一個壓力來自政績,另一個壓力來自財政收入。
經過深入討論,專題調研組起草了研究報告。研究報告幾易其稿,在2004年底定稿。2005年,調研組向中共中央和國務院報送了《關于“十一五”規劃必須突出促進經濟增長方式根本轉變的建議》。后來,轉變經濟增長方式成為“十一五”規劃的重要原則之一。
另一位是厲以寧。“厲老不僅直接推動了‘非公36條’(即《國務院鼓勵支持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的若干意見》),還寫了一本書,叫做《中國經濟雙重轉型之路》,談的就是經濟發展方式轉型和體制轉型重疊期里的事。”劉冠峰回憶道。
2010年以后,十一屆、十二屆全國政協委員里圍繞經濟發展方式的建言者越來越多,但縱觀政協委員推動經濟轉型一以貫之的主線,是寧可速度慢一點,也要提質增效。
“經濟委員會有個內刊《經濟界委員通訊》合訂本,你翻一翻就會發現,每一屆都有委員提出經濟發展要從追求速度轉向追求質量。”劉冠峰這樣說。
統一的思路背后,必有激烈的博弈。比如GDP到底多少合適?即便是在委員內部,爭論也很大。有的委員就提出,百分之十幾的增速并不算快,因為中國經濟發展的潛力擺在這里了,但也有委員認為GDP百分之十幾就太快了,因為要實現這樣的增長,代價必然是拼能耗、拼資源、拼環境,而非靠創新驅動來完成,這種代價太大了。
在轉變對經濟增長方式的理解之中,越來越多的委員把打造適應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環境,放在了建言工作的首要位置。在《農民專業合作社法》、營改增政策以及《電子商務法》出臺方面,政協力量同樣不容小覷,但委員們從不同角度建言中國經濟由高速向高質量轉換的真知灼見,幾乎無一例外地,是在爭論中誕生的。
“全國政協從十二屆開始恢復創新雙周協商座談會,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每季度還會召開宏觀經濟座談會。可以說,委員們發言的機會越來越多,而提高經濟發展質量,幾乎已經成為這些會議的議題之一。”在劉冠峰看來,大家圍繞建立現代經濟體系建言獻策的主軸有兩個:一是建立現代產業體系,說白了就是解決靠什么動力去創新發展問題,要解決的是生產力要素的問題;二是解決體制上的問題,也就是解決生產關系的問題。
40年改革路,櫛風沐雨,披荊斬棘。建言未來,委員們時刻保持著清醒的狀態。幾位接受采訪的全國政協委員都提到,中國正在轉向高質量發展,但遠未接近完成時。怎么才算高質量發展,這里需要大量的指標。比如產品質量達到什么標準,才能算作高質量了?品牌建設可能是一個方向。另外,對地方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評價體系也要變。但如何考核它們?過去那一套唯GDP論可能已經失效或者說不能完全依靠了,要求高質量發展,這個高質量又該如何界定?要集成起來看,統一考核。但現在這套新的考核體系還沒有形成。
還有委員說,一個需要高度重視的問題是現行的法律、規章與制度乃至政策,都是在粗放式發展過程中總結出來的固化東西,在高質量發展中,有明顯的不適應甚至脫節,怎么辦?這就需要進一步深化改革,某種意義上來講,深化改革是為經濟高質量發展創造更好的環境。
編輯:李敏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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